猎鹰传奇[上]
作者:冬子李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   楔子

 

  云飞扬终于看到了猎鹰山庄的大门,他不由地停下了脚步。

  猎鹰山庄雄居在鹰山的半山腰,背靠万丈悬崖,俯瞰川前三十六屯,散发着慑人的王者之气。

  依山筑起的石墙高大坚固,院内遍植苍松翠柏。庄门镶着铜边,门扇钉着九排大铜钉,匾额上“猎鹰山庄”四个大字笔力遒劲,气势非凡―――果然不愧江湖四大名庄之首。

  云飞扬按了按剑柄,眉宇间现出无限豪情。

 

  三个月前,他就是这样毅然撕下了朝廷的招贤金榜,从容地走上这条不归之路。

  因为他撕下的是招募安远州知州的金榜。

  没有人敢来安远当知州。因为来安远当知州就要死。

  而世上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死。

  自从有了猎鹰山庄,已有5位知州神秘被杀。

  第一任知州死于三年前,头颅被放在大堂的庭案上。

  第二任知州高高挂在大堂外的松树上,舌头伸出将近一尺长。

  第三任知州头朝下栽到水缸里,手里还攥着水瓢。

  第四任知州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,据说分得比屠夫还要匀称齐整。

  第五任知州被剁成肉馅,而且连佐料都拌好了放在包子铺门口,可惜没有人敢用这么好的馅。

  从此再没有人敢来安远当官。朝廷几次上调俸银也没有用―――命都保不住了,挣银子干什么?

  朝廷也曾派几个名捕来此暗访,但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。

  于是只有张贴金榜,招募豪杰之士去安远任知州。可金榜贴出一个月,竟没有一个人敢去碰它一下。

  直到云飞扬出现了。

  云飞扬在相邻的定远州做了10年捕快,却始终升不上去,空落了个“云阎王”的绰号。

  他揭榜后马上去吏部领了官文,只带了两个仆人,神速地赶到了安远。等到了安远他才知道,这里的官根本没法做:衙门早已破败,里面的桌椅早被百姓搬走,有的连窗户都被拆走了。库里没有一粒粮,帐上没有一文钱。

  这里没有朝廷,只有猎鹰山庄。

  所有的衙役都是猎鹰山庄的兼职保镖。

  所有的商号都有猎鹰山庄的股份。

  所有的农户都要向猎鹰山庄交纳粮食。

  所有的美女都要接受猎鹰山庄的“岁选”。

  你可以在街上骂皇上的祖宗十八代,没有人会管你。但只要你说了猎鹰山庄半个“不”字,你的全家马上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
  有一个绰号“王大胆”的屠夫只因为被猎鹰山庄的管家斜了一眼就吓得上了吊。

  有一个自称“世外仙”的秀才因为猎鹰山庄的小姐冲他嫣然一笑就乐得发了疯。

  猎鹰山庄是安远唯一的神。

  于是云飞扬来了,他要征服安远,就要首先征服猎鹰山庄。

  猎鹰山庄的大门从来都是敞开的。这个大门只是个装饰,从来不用来防御和阻挡谁。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让猎鹰山庄紧闭大门。云飞扬也是一样。

  大门外站着猎鹰山庄的管家杜宽。杜宽是个见过世面的人,只对云飞扬拱拱手“庄主有请云老爷,闲人免进!”

  “闲人”是指云飞扬的两个仆人。他们早巴不得被“免进”。

 

  云飞扬大步进了山庄,穿过两进院落,来到山庄的大厅前。

  庄主杜天雄傲立在院中。腰下系着那柄令江湖豪客丧胆的断魂紫金刀。

  云飞扬抱拳当胸,“杜庄主久仰!”

  “云大侠久仰!”杜天雄冷冷回礼,道:“云大侠此来是要向山庄示威的么?”

  云飞扬答道:“岂敢岂敢,云某此番只是向杜庄主讨还点东西。”

  杜天雄冷哼一声,“不知我猎鹰山庄会欠你什么东西?”

  云飞扬道:“就是安远州该朝廷的钱粮。”

  杜天雄哈哈一笑,“钱粮倒是有一些,只是有人不答应给你!”

  云飞扬道;“谁?”

  杜天雄剑眉倒竖,“就是我这柄紫金刀!”

  云飞扬笑道:“我这把青龙剑也非温良之辈,难道非要它们兄弟面谈不成吗?”

  杜天雄道:“话既说到这,那就请吧!”

  顷刻之间,他脸上已罩上一团紫气,满园的花木被骤起的杀气摧得瑟瑟发抖。

  云飞扬没有说话,他的手攥住剑柄,催动内力,剑已成为手的一部分。蓦然间,他一声清啸,青龙剑冲天而起,在天上划出一道弧线,剑光乍现即敛。

  几乎同时,杜天雄的紫金刀也迸出一道紫光,瞬间又停住。

  两个人逼视着对方,园中如同凝上了一层寒霜。树木的叶子簌簌落下,恰似深秋已提前来临。

  杜天雄知道:无数江湖人物在关注着这一战。也许身后的大树上就有江湖异士在窥望,他输不起。

  而云飞扬也明白:朝廷正在等待他的捷报,输了这一战他就输了一切。

  杜天雄突然说道:“云大侠,在这里动手恐怕惊吓了仆人内眷,我看还是到我的演武厅决战吧!”

  云飞扬道:“好,就依庄主。”

 

  演武厅的大门砰的关上了。

  这里是杜天雄练功的禁地,没有任何人可以偷听或者偷看。

  两个人站定,凝神对视,但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了。

  良久。杜天雄说:“清炖桂鱼多搁醋!”

  云飞扬道:“红烧排骨少放盐!”

  杜天雄把刀一扔,笑道:“兄弟你想死我了!”

  云飞扬深深一揖:“多谢大哥的苦心!”

  厅角早摆好了酒菜,清炖桂鱼、红烧排骨是两人的保留菜。

  云飞扬举杯敬酒道:“大哥成全了小弟,只是让您的威名受损了!”

  杜天雄道:“哪里话,只说是我二人不分胜负,我听你规劝,愿意归顺朝廷。以后的安远,不还是咱兄弟的天下。打着朝廷的旗号,有些事更好办啊!”

  云飞扬道:“没有大哥,我一辈子都只是个小捕快。有事大哥尽管吩咐吧!”……

 

  日落时分,云飞扬手提青龙剑,神色疲惫地走出猎鹰山庄。

  远处树林里骤然响起一片欢呼,附近的百姓流着泪涌出来,他们把云飞扬抬起来,叫着、笑着,因为他们的英雄击败了猎鹰山庄。

  只有血色的夕阳像往日一样,红红地照着山庄那两只张着大口的石狮子。       

 

             1

  

  猎鹰山庄被一把大火烧光了。

 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。火光照亮了川前三十六屯,但没有人敢去看个究竟。

  两天后才有猎户上山打探,却只看到一片瓦砾。

  就像当初突然地出现一样,猎鹰山庄又突然地消失了。

 

  猎鹰山庄的消失是因为孤狼的出现。

  孤狼不是一匹狼。

  孤狼是一个人。

  一个比任何野狼凶狠十倍的人。

  他本来是塞北大漠的一名杀手,因为一桩惊天大案而扬名天下。

  他受雇杀死了蒙古汗王图古鲁。

  当时已是土木堡之变以后,皇帝被蒙古铁骑吓破了胆。

  图古鲁坚持要娶皇上的三公主为妃,而三公主正是皇上的掌上明珠。

  三公主誓死不嫁,图古鲁发誓要娶。

  五万蒙古铁骑整装待发,中原又面临一场浩劫。

  皇上愁得三天只喝了一碗燕窝粥。

  他降旨:有能削平此难者封万户侯,赏白银100万两。

  于是有人推荐了孤狼。

  没有人相信有谁能在万军丛中取下图古鲁的首级。

  别说他的虎狼之师,单他本人就有万夫不当之勇。

  雇人杀他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
  但是孤狼去了,施施然像是赴情人之约。

  一个月后他又回来了,带回一颗满是胡子的人头。同时蒙古举行了大丧。

  图古鲁的儿子们为争王位大动干戈,再也无心南下。

  孤狼依约被封为逍遥侯,成为一时美谈。

 

  这样一匹恶狼岂能让他闲着?

  于是有人想到了猎鹰山庄。

  这几年猎鹰山庄虽表面归顺,但暗聚钱粮,接纳江湖豪杰,渐成祸患。

  皇上几次向安远知州云飞扬下密旨剿灭,但云飞扬自称身单势孤,只能安抚,无力剿杀。

  如今有了孤狼,合二人之力,猎鹰山庄的末日快要到了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2

  黑风口是安远州的一个小镇。

  镇虽然不大,但地处交通要冲,市面还算繁华。

  吉祥客栈位于小镇东头,只有十多间客房。

  这天日落老板娘照例早早挂起红灯笼,把各个房间巡视一遍,然后朝里院一间客房望了一眼。自己小声嘟哝:“要都是这种客人,非饿死不可!”

  那里十天前就住进一位客人,起床很晚,不干什么事,一日三餐也不用店里管。每天晚上在院里转转,有时问问都来了什么客人。

  这样的客人只付房费,没多大油水,可也不能往外赶。老板娘只有背后骂两句出气。

  此时店里又来了一个客人。独眼,长衫,手里拿着测字幌子。

  老板娘忙上前照应:“客官,住店吗?”

  测字先生翻翻独眼,只说了一个字:“住。”

  “有五钱银子的,有一分、三分的,住哪种?”

  “住最便宜的。”

  “要晚饭吗?”

  “要,两个馒头一碗汤”。

  老板娘撇撇嘴,得,又一个穷鬼!

  这世上并不都是穷鬼。

  因为随后就来了一个决不会是穷鬼的人。

  这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。穿着名贵的花缎子长衫,手上戴着大金戒指,脖子上套着金链子,开口一笑,露出两颗金灿灿的门牙。

  老板娘马上就笑得灿若春花:“客官,快请!您住什么房间?”

  “当然要最好的房,床铺的要厚,地面要干净,洁具、茶具要齐全。”

  “好唻,晚饭怎么准备,客官?”

  “糟鱼一尾,烤鸭一只,花雕一壶,金丝卷一份,口味要正,价钱好说。”

  “好唻!马上去办!”

  这样的客人在小镇两年碰不上一位,老板娘乐得颠着脚往外跑,却一头撞上个大汉。

  大汉一袭白衣,面色却极黑,脸上嵌着数道疤痕,看行色似是长途跋涉而来,两眼却是精光四射,并无疲惫之相。

  大汉这一进门,倒像来了一个贵客。华服胖子也不吵吵了,测字先生也不急着吃饭了,就连躲在屋里十余天的那个客人也出来散步了。

  大汉却是从容得很,号了房就钻进去休息,再也没有出来。

 

  一更天的时候,吉祥客栈还没有关门。老板娘守在门房,等着那些赶晚的客人。

  突然一声惊叫,从门外冲进一个半裸的女人,后面追来一个举刀的男人。

  男人边追边喊:“敢偷男人,我杀了你这不要脸的淫妇!”那女人被追得急了,一头撞进白衣大汉的房间,拿刀的男人也跟着追了进去。

  白衣大汉正和衣躺在床上,听到声音,慢慢坐起来,不动声色。

  女人惊吓过度,一下子扑到大汉怀里,叫着:“大哥救命!”,两手把大汉缠得死紧,一只丰乳几乎送到大汉嘴里。

  霎那间,后面的男人挺刀刺来,刀锋却直指白衣大汉的后颈。

  窗外传来一声惊呼,一道寒芒破空而来。

  白衣大汉拥着满怀温香,却似傻了一般。

  眼见刀尖已触到毫末,大汉抱着女人猛一转身,女人一声惨叫,后背血流如注,慢慢倒在地上。

  几乎同时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刀已断成两截。

  白衣大汉手一挥,只见拿刀的汉子回手把半截钢刀插进自己胸口,立时毙命。

  白衣大汉这才站起来,叹了口气,说:“女人偷人的事常有的,何必这麽认真,白白搭上两条性命!”

 

  老板娘此时才慢慢缓过神来,安排为白衣大汉换房,让伙计报官,一直折腾到三更。

  白衣大汉刚刚睡着,就被一阵哭声惊醒。睁眼一看,不由悚然一惊。

  刚才被杀的女子正坐在地上哭,背上还插着半截钢刀。

  而她的尸体明明早被官家抬走了的。

  女子边哭边念叨:“奴家死的苦,奴家死的冤。到了阴曹府,还没衣裳穿……”象小寡妇上坟一般,眼泪鼻涕抹了一脸。

  白衣大汉实在受不了了,坐起来说:“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
  那女人站起来,说:“人家都死了,还不让哭哭,真是没穷人的活路了”。

  一边往外走,随手把擦鼻涕的手绢扔在地上。

  白衣大汉愣了一下,突然像烟花一样直窜起来,把房顶钻了一个洞,余势还收不住,落在房前一棵树上。

  几乎同时,地上的手绢突然炸开,迸出无数寒芒。几万根淬毒的银针打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
  据第二天老板娘统计:击毙苍蝇三只、蜘蛛两只、壁虎一只,其中两只苍蝇被打断了后腿。

 

  白衣大汉略一定神,飞身向女人逃离的方向追去。

  同时,他身后又先后闪出三条黑影,无声地追踪而去。

  那女人的轻功极佳,起落之间有如鬼魅。

  白衣大汉更非等闲之辈,眼见得出了小镇,两人距离越来越近。

  转眼到了一片坟丘前,有一口崭新的棺材摆在那里,棺材前还摆着贡品,点着一盏长明灯。女人跑到跟前,长袖一挥,棺材盖子打开,立时钻了进去,棺材盖子随之闭合。

  白衣大汉正要上前,身后有人冷冷说道:“孤狼大侠何必与一个女子计较呢?”

  白衣大汉回声望去,正是那客栈中已住了十天的房客。便问道:“是杜庄主的手下吗?”

  那人道:“庄主得知孤狼大侠要来安远,特命小的在此等候”。

  白衣大汉道:“孤狼感谢杜庄主的盛情。只是这女子出手忒也狠辣了些!”

  那人道:“舍妹任性,以后我会严加管教。庄主敬重你只身刺杀蒙古王,是条汉子。要我带话劝你莫蹚安远的混水!”

  白衣大汉笑到:“这话捎得晚了些。我若稍不留意,早死了两回,什么话也听不到了。既来之,则安之,不日我将去猎鹰山庄拜会庄主!我只问你,这断魂银针雷也是庄主安排的吗?”

  那人笑道:“舍妹久慕大侠威名,开个玩笑而已。话已捎到,在下告辞。”说完人已不见。

  孤狼回身再看,别说那女子,连棺材都已没了踪影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  3

 

  安远的州城远没有人们想象的繁华。

  街面上的买卖并不多。所有的商号都标着“鹰记”或“云记”。他们的后台老板是猎鹰山庄和知州云飞扬。没有这两个人撑腰,谁也别想把买卖做长久。

  孤狼就住在一家标着“云记”的客栈里。

  他不想主动去拜见云飞扬。因为他是逍遥侯,身份远在知州之上。

  他也不想急于前赶猎鹰山庄。只有他心里明白:一个严阵以待的杜天雄远胜过那个毫无戒备的图古鲁。在没有探清虚实之前,他没必要只身去冒险。

  猎鹰山庄派出的两名小卒已让他大开眼界。那吉祥客栈的银针雷何等的凶险!假使客栈的房顶再结实一些,他纵有天大本领也逃不过那万根毒针。因此要剿灭猎鹰山庄,他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。

  三天来他一直住在客栈里。白天在大街上听听看看,晚上准时睡觉。他需要养精蓄锐。

  这天他在街面上闲逛,发现了一个熟人。吉祥客栈住过的测字先生。

  先生坐在一个石凳上,很用心地为别人测字算命。

  但孤狼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好像不大对。

  然后他就真的发现了问题。

  旁边一个卖菜的小贩连秤也使不熟,对买菜的顾客不理不睬。

  对面修鞋的老汉长着一双又白又嫩的手。

  周围几个闲人总也不肯走,还不时地交换眼神。

  孤狼觉着有趣儿,索性在茶摊前坐下来喝茶。

  这时从街口来了一个老妇,愁容满面地走过来,径自奔了测字摊。未曾说话,老妇先用衣襟擦起了眼泪。

  测字先生翻翻独眼,问:“你是测字还是算命?”

  老妇人说:“先生,以前就有人说我住的房子是凶宅,我还不信。谁知不出5年,我三个儿子就死了两个,前几天小儿子又摔断了腿……先生您行行好,一定要帮我看看这宅子。”

  测字先生说:“我只测字、算命,不看阴阳宅。”

  老妇人“扑通”就跪下了:“人们都说先生你是神仙下凡,算得最准。你不帮忙,我就跪着不起来。”说完就鸡啄米般叩头。

  测字先生迟疑了一会,好像有些动心。他问:“你们家远不远?”

  老妇人忙说:“不远的,从街口一拐弯就到了。”

  测字先生站起身收起竹凳,随着老妇人去了。

  他们这一走,卖菜的、修鞋的都收了摊。闲逛的几个人也陆续走了。

  孤狼稍等了片刻,随后起身,远远地跟着那两人。

 

  转过一个小巷又是一个小巷。

  拐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。

  地方越来越偏僻。人也越来越少。

  终于,老妇人停在一个独门小院前说:“就是这里了。” 

  进了小院,才发现这是一处荒宅,看情形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。

  老妇人回过身,对测字先生冷冷一笑,说:“先生啊,别装了。跟老娘说说,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啊?”  测字先生一愣,说:“不知你在说什么?”

  这时,从里面屋里出来几个人,卖菜的、修鞋的,闲汉们,都到了。

  修鞋的拿着一把锥子,说:“快说吧,既来了,还想装蒜吗?”

  测字先生一言不发。

  修鞋的身形一晃,锥子向测字先生的那只好眼直刺过去,却被测字先生轻轻躲过。

  一时间,卖菜的、老妇人几个都出了手。测字先生顿时险象环生。

  数十招过后,猛听一声惨叫,卖菜的一刀砍下测字先生右手。

  测字先生疼痛难忍,稍一迟疑。修鞋的锥子已堪堪刺到,眼见他仅剩的一只好眼也要废掉了。

  突然间,一颗钢珠从测字先生的瞎眼中飞出,正中修鞋人的右眼。

  修鞋人大叫一声,滚倒在地,锥子落在地上。

  老妇人两眼冒火,向前一掌击在测字先生前胸。测字先生摇晃两下,吐出一口鲜血。

  卖菜的举刀就砍,猛听“当”的一声,一点寒星飞来,钢刀脱手而出。

  孤狼从隐身的树上落下,如棉絮委地,寂无声息。

  老妇人厉声叱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
  孤狼道:“一个看不公的人。他好心随你前来看宅,你们却下此毒手,真是卑鄙无耻!”

  卖菜的叫道:“你要找死,怪不得我们。大家一起上!”

  闲汉们纷纷亮出兵刃,有的早把暗器也捏在手里。

  眼见一场恶战在即,突然听到门外“咯咯”一笑,一个穿花缎子长衫的胖子满面堆笑走进来,手上、脖子上金光闪闪,赫然就是吉祥客栈的富房客。

  胖子一边笑一边对孤狼说:“都是自家人,都是自家人嘛!”

  孤狼凝立不动。周围那班人却早已悄悄退下,神色间似是对那胖子颇为惧怕。

  此时测字先生右臂血流如注,已是躺在地上,嘴里也流出鲜血,显见受了极深的内伤。

  他突然挣扎着坐起,叫道:“孤狼大侠…..请过来!”

  孤狼走过去,蹲下身。

  测字先生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,解开,取出一粒花生米大的蜡丸,交到孤狼手中。然后,他附到孤狼耳边,低声道:“云……”

  刚吐一个字,猛听后面有破空之声。

  孤狼转身一挥手,接下三颗铁蒺藜。

  谁知就在此时,从另一侧飞来一颗毒钉,深深钉入测字先生的咽喉。测字先生眼珠翻白,立时毙命。

  孤狼长身而起,厉声问道:“谁下的毒手?”

  华服胖子应道:“云知州属下一等捕头笑郎君回侯爷的话,此人乃负有多条人命的江洋大盗,我等寻访多日才探得行踪。方才属下出手,是怕此贼不利于侯爷。敬请恕罪!”

  周围一大群人见状,也纷纷作揖道:“小人不知侯爷驾到,多有冒犯,请侯爷宽恕!”

  孤狼见此情景,“哼”了一声,转身便走。

 

  回到客栈,孤狼刚刚坐定。笑郎君笑吟吟地走进来。

  孤狼余怒未消,问道: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
  笑郎君躬身笑道:“云知州得知侯爷已驾到,遣属下禀告大人,云知州来客栈多有不便,请大人到府衙叙话。轿子正在门外等候。”

  孤狼道:“去回云知州,今晚二更我准时造访。”

  笑郎君转身欲出。孤狼叫道:“回来!”

  笑郎君回身问道:“侯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
  孤狼道:“吉祥客栈中出手击断钢刀的是你吧?”

  笑郎君笑道:“侯爷好眼力!居然认出了属下的暗器。属下当时见那男女贼人用心险恶,合谋加害侯爷,情急之下才出手的。那知侯爷艺高胆大,将计就计杀了二贼,属下实在佩服得紧!”

  孤狼道:“你去吧。”

  笑郎君这才喏喏而出。

 

              

 
上传时间:2005-08-12 15:54:13   【浏览:】 【评论:】  【关闭

网友评论列表: 发表评论

评论者: *
内 容: *
验证码:   *
阅尽沧桑 版权所有 红榜网 技术支持